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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富强的博客

中山大学岭南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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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古典经济学为何没有分工理论   

2013-12-31 20:05:49|  分类: 《经济学说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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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朱富强:《经济学说史》,清华大学出版社2013年10

新古典经济学为何没有分工理论 - 曲阿野逸 - 朱富强的博客
 

规模报酬递增和外部经济

马歇尔注意到行业长期成本递减的现象,那么,这种递减的原因是什么呢?我们可以将之与分工理论结合起来考虑。

斯密曾提出了分工效率的内生优势理论,但是,斯密为代表的古典经济学的分工思想却难以与当时自由竞争的主张相容;这是因为,分工产生的内生优势导致了报酬递增,在一定市场容量下,报酬递增引起的规模经济必然限制市场竞争,从而“导致实际的垄断趋势”(杨格,1996)。所以,斯蒂格勒(199623)指出,斯密提出市场容量限制劳动分工的定理实际上造成了一个两难困境:如果确是市场容量限制了劳动分工,那么,典型的产业结构就必定是垄断;而如果典型的产业结构是竞争的,那么这一定理就是错误的。显然,马歇尔充分认识到这一点,他所继承的边际效用学派的边际分析根本上是一种静态分析,是与分工理论不相容的。因此,马歇尔就面临着这样的困境抉择:一方面,高度的现实主义关怀使得他不愿放弃报酬递增,另一方面,对市场机制的推崇又使得他不愿放弃自由竞争。

马歇尔一方面继承了李嘉图的理论,认为在生产过程中当土地或自然资源比较重要时,就存在规模报酬递减的趋势,而当资本或劳动力成为主要生产要素时,就存在规模报酬递增的趋势。马歇尔得出结论说:自然在生产上所起的作用表现出报酬递减的倾向,而人类所起的作用则表现出报酬递增的倾向。在探究报酬递增的来源时,他考虑了内部经济和外部经济。其中,内部经济是指由单个企业规模的扩大而引起的效率或成本节约,主要包括企业从专门化、运营规模的增长和管理的改善中得到的好处,它有赖于从事这工业的个别企业的资源及其经营管理的效率;外部经济则是指厂商范围之外的经济,是企业从更大规模的产业中得到的好处,它主要取决于产业、地区乃至整个经济世界的规模的一般发展,如技术和信息的优势以及地区上的优势。

显然,马歇尔已正确地揭示了分工效率根源于劳动间的协调:内部经济来自组织的协调,外部经济来自组织间的协调。马歇尔(1964271)在评论斯密的分工理论时说,“到斯密的时代,分工的主要利益就是在于获得这种完全手工的技能。但是,机械化使工业规模扩大、并使工业更为复杂因而增加各种分工的机会之倾向,已抵消上述的影响而有余”。相反,马歇尔(1964265)认为,“有效的工业组织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它应使每个被雇佣的人担任他的能力和教育使他胜任的工作,并且应当为他备有最好的机械和他的工作上所需的其他工具”。同时,一个行业的规模增长通常会扩大该行业中典型企业的规模,从而同时扩大它的内部经济和外部经济。在很大程度上,正因为意识到组织之间协调的重要性,马歇尔才成为簇群理论研究的先驱。

问题是,如果规模报酬主要是内部解决带来的,那么就无法解释小企业的持续存在,新古典经济学的完全竞争市场也成问题。基于对自由竞争和市场机制的维护,在这里马歇尔却作了一个重大但致命的转换,通过参照系把一个企业的内部经济转化成了另一个企业的外部经济,并片面强调了外部经济对规模经济解释是主要方面,并把外部经济视为大量小企业集中于同一地区而产生的紧邻效应。究其原因,马歇尔分析的是具有独资性质的“代表性企业”,企业家的衰老和死亡将导致企业的衰落和倒闭,因而典型的个人企业将不能持续足够长的时间以实现生产规模一直扩张所带来的全部利益;相反,外部经济对一个行业的所有企业都是适用的。马歇尔这样做的理由是,几乎没有哪个企业能保证其继承人也具有非凡的管理才能,大企业家们不可避免的死亡维持了自由竞争的持续存在;因此,就如一棵树永远不能控制一座森林一样,也没有哪个企业能够无限扩展并最终在整个行业中站主导地位。

马歇尔的这种转换产生了两个积极的效果:(1)解释了为什么报酬递增发生作用的地方并不必然导致实际的垄断趋势,因为外生规模经济与完全竞争是相容的;(2)简化了对再报酬递增情况下所生产的商品的价格决定方式的分析(杨格,1996)。但问题是,马歇尔的这种转换思维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通过对内部经济和外部经济的转换虽然可以解释产业进步过程的一些方面,但是却把某些更重要的方面忽视了。譬如,尽管从孤立的个体来看,一个企业的内部经济确实可以看成是其他企业的外部经济,但并“不能把所有独立的企业的内部经济加在一起,而把所有的经济称之为外部经济”(杨格,1996)。正因如此,斯蒂格勒(199624)认为,“外部经济是一个相当模糊的概念”;而且,如果一个产业的外部经济就是另一个产业的内部经济,那么“后一产业也会走向垄断,而前一产业作为后一产业的消费者,也就不一定能分享这种‘经济’”。特别是,马歇尔转向造成了严重的问题,在很长的一段时期,人们忽视对企业组织的内部协调问题的真正分析,新古典经济学就将分析中心转向了外部经济,从而导致古典主义的分工思想在新古典主义的冲击下湮没了,经济学从此转入到给定组织结构下资源配置问题的研究。尤其是,新古典经济学主要采用了边际分析法,而分工根本上是无法运用边际法分析的,后来杨小凯由此发展了超边际分析法才再次引领分工理论的发展

延伸阅读与思考:

外部经济与企业集聚

马歇尔从外部经济来解释企业的规模报酬递增现象,并将外部经济与产业布局结合起来。马歇尔认为,当企业组织越来越多而出现了大量的企业集聚到一起时,就逐渐形成了工业的区域化,这时运输成本以及劳动力成本都可以得到节约,因而企业外部资源的整合成为当时的特点,这形成了所谓的集聚理论。例如,马歇尔指出了集中在一起的厂商比单个孤立的厂商更有效率的三个主要原因:(1)厂商集中能促进专业化供应商队伍的形成,从而方面获得各种中间投入品;(2)厂商地理集中分布有利于劳动力市场共享,从而可以获得熟练的劳动力;(3)厂商的地理集中有助于知识外溢,从而获得更好的信息和技能。

马歇尔以“劳动市场共享、专业性附属行业的创造和技术外溢”的外部经济来解释了企业在同一区位集中的现象。这种外部经济的分析视角为很多学者所承袭。例如,斯蒂格勒(199633)就把运输成本当成是企业集聚的根本因素,他认为,“运输成本的下降是提高市场容量的一条主要途径,区域化是提高产业经济规模、获得专业化利益的一种方式”;“在一个市场区域里,地理分散是一种‘奢侈品’,只有那些大产业才能提供(所有甚至小的生产中心也能得到专业化之利益),一旦产业的规模开始收缩,地理分散必为地理集中所代替”。最早提出集聚经济概念的A.韦伯则从工业区位理论(集聚效应)的角度阐述了企业集群式成长的商业模式,并将企业集群式发展的成功归功于以下四因素:(1)集群强化了技术设备专业化的整体功能;(2)集群强化了劳动力市场的优化配置和使用效率;(3)集群大大地提高了批量购买和出售的规模,得到更为低廉的信用,甚至消灭“中间人”而降低了交易费用;(4)集群发展可以做到基础设施共享,减少经常性开支成本。

事实上,当大量相关性的企业集中在一起,从而促进了企业之间的进一步分工,产生了了企业内部资源的整合,因而所谓的“集群”理论也就出现了。关于这方面,马歇尔也开始有了涉猎,他(马歇尔,1964281)写道,“在俄国,家族集团之扩大成为村落。往往是地方性工业的原因;在俄国有许许多多的村落,每一个村落只经营一个生产部门,甚至只经营一个生产部门的一个部分”。显然,在现代社会中,任何一种产业都不可能孤立存在,它必然与相关联的上游和下游产业有密切的联系,所以,在每个集群内都有相关联的上下游产业存在;而且,集群中存在相关的零部件、机器和服务等专业化投入的供应商和专业化基础设施的提供者,存在较为成熟的销售渠道、技术支持以及客户,存在提供专业化培训、教育、信息研究和技术支持的政府以及大学等其他机构。相反,如果没有其他相关产业或产品的支持而凭空产生一个产业,那么,其产品的价格必然会高得惊人;因为它们不但必须自己制造新种类或新品质所需要的原材料,而且还必须自己解决产品生产和使用过程的任何技术问题,甚至它们所需要的工人等也必须自己培训。正因如此,新兴产业往往是在集群中首先出现,是原先集群产业的分化;同时,新兴产业的出现又进一步壮大了集群,从而又有助于产品的进一步创新,有助于分工的深化以及新行业的出现。

一般地,“集聚”理论主要侧重于考察关联度不大的企业集中在一起所产生的外部性经济,而随着市场机制的逐渐完善以及市场半径的拓展,企业的效益更大程度上依赖于企业内部以及企业之间的分工水平。因此,以波特为代表一些学者逐渐转向了对集群的研究,波特认为,集群中合作与竞争的相互联系的企业不但可以有效地产生巨大的外部经济,而且同行人员之间的信息交流也极大的促进了技术的创新,并有助于协调相关企业之间的人员行为。自波特提出产业集群的概念后,集群研究在经济发展和企业增长领域的地位就如日中天,成为当前经济学界研究区域经济和企业经济乃至发展经济领域中的热点。一般地,产业集群是指,在特定的领域中一群在地理上集中且有相互关联性的企业、专业化供应商、服务供应商、相关产业的厂商以及相关的机构(如大学、制定标准化的机构、产业协会等)构成的群体。正因集群内企业相互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因而企业集群往往呈现出网络化的特征;例如,威廉姆森认为,企业集群是一群独立自主又相互关联的企业通过分工协作聚集在一起,是一种介于纯市场组织与纯层级组织之间的“中间体组织”,它作为一种资源配置或布局的空间形式,不仅能为企业带来设施同享的外部规模经济,而且有利于专业化协作的开展,信息的交流与传播,降低交易费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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