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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富强的博客

中山大学岭南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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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偏好说利息论的错误  

2013-12-27 08:03:37|  分类: 《经济学说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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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朱富强:《经济学说史》,清华大学出版社2013年10

时间偏好说利息论的错误 - 曲阿野逸 - 朱富强的博客
 

资本和利息理论

庞巴维克认为,一个人对利息和利润的态度非常重要,它决定了一个人对资本主义的态度。因此,在庞巴维克理论体系中,利息就是理解资本主义的关键,正如剩余价值在马克思经济理论中的地位一样。这里,庞巴维克将时间因素引入经济分析之中,从而发展了资本和利息理论以及与之相联的生产周期理论。事实上,尽管西尼尔、约翰.雷以及杰文斯等更早在这方面就已经提出了先驱性思想,但庞巴维克的论述更成体系;同时,尽管庞巴维克的理论也存在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从而受到了费雪等的批评,但费雪的利息理论多少也应该归功于庞巴维克。

庞巴维克首先批判了历史上形成的各种利息理论,如生产力说、使用说、忍欲说、剥削说,特别批判了剥削理论。(1)就萨伊、劳德代尔等提倡并为西方经济学广为接受的生产力说而言。庞巴维克认为,它把利息和价值都视为由资本自身产生的,但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资本的总报酬一定要比为获得它而花费去的资本的价值要大”这一问题。(2)就门格尔等倡导的使用论而言,庞巴维克认为,它的错误在于对资本的使用与资本的耗尽的区分,把利息视为资本的报酬,但这实际上仅仅体现了资本所有者对资本的处置权和控制权,而不是价值的来源。(3)就西尼尔提出的节欲说而言,庞巴维克认为,它没有考虑到在利息的作用下贷款数额会增长,而且不节欲的富人获得的利息收入更多。(4)就洛德贝尔图斯和马克思宣扬的剥削论而言,庞巴维克认为,它并不是所有产品都是劳动的产物,而是各生产要素合作的产物。

在庞巴维克看来,“一种生产要素绝不是价值的充分来源,价值无论在什么地方出现,它的最终原因是由于人类的需要与满足的关系”;相应地,作为一种价值的利息也只能来自交换。那么,利息作为价值又是如何创造出来的呢?这里,庞巴维克承袭了门格尔利用高级财货进行生产能够取得更高生产率的观点。同时,庞巴维克认为,最终(消费者)商品的生产需要耗费时间,而生产这些商品的迂回方式比直接生产方式具有更高效率,但也需要耗费更多时间。例如,鲁滨逊可以直接用双手捕鱼,也可先结成鱼网再用鱼网捕鱼,显然后者具有更高的生产力。为此,庞巴维克第一次提出了“迂回生产”说:迂回方法较直接方法的效率更高但花费时间更长,而且,方法越迂回,花费的时间越长。因此,要使迂回生产的时间延长,就得增添更为复杂的生产设备,即增加资本。

庞巴维克强调,迂回生产说是“整个生产理论中最主要和最根本的命题”。在庞巴维克看来,从延长生产期间而获得的报酬是递减的,因此,现在物品今天应用于迂回生产所获得的产出不仅大于相等物品应用于一个未来时日的直接生产,而且也大于相等物品应用于一个未来时日的迂回生产。显然,这里预示了一种新的资本生产力学说,它认为现在财货具有技术上的优越性,现在财货比同等数量的未来财货更有价值。进一步地,这又衍生出了一种生产力利息理论:资本的自身的生产力创造了未来的价值贴说。事实上,既然现有财货的价值大于未来同样财货的价值,那么将之运用生产就应该对现在和未来财货价值之间的超额进行补偿,这就是利息。自庞巴维克和费雪以后,人们开始把资本看作是预期报酬的贴现值。

当然,庞巴维克的利息理论以迂回生产理论为基础的同时,又结合了西尼尔为代表的忍欲说,从而建立了利息理论-时差利息说或时间偏好说。庞巴维克认为,利息是现在的财货较未来同类同量的财货具有更高的主观价值,其中有三个原因:(1)人们一般期望未来情况会更好些,同量的财货在现在的边际价值相应地也要比在未来的长期生活中高一些,从而更偏爱现在的财货而非未来财货;2人们对缺乏想象力和有限的意志力,存在着错误的估计以及未来的不确定性,从而产生对未来需要的低估;3基于迂回生产方法,现在财货有利于取得迂回生产的好处,未来可以获取更大的利得。在这三个因素中,前两个因素作用于借贷市场上的需求和供给双方,而第三个因素只影响生产性借贷需求;并且,庞巴维克最为强调第三个因素,认为这个原因独立于其他两者,并且是导致剩余价值(利息)产生的原因。

在很大程度上,基于第三个因素,庞巴维克提出了新型的资本生产力论。不过,庞巴维克只承认土地和劳动力是生产的原始要素,而拒绝承认资本是与这些要素合作的生产要素。在庞巴维克看来,资本的作用在于增加了土地和劳动的生产力,它的使用是“消费时间的”,需要更多的“迂回的”生产过程而延长了“生产时间”。为此,庞巴维克宣称,自己的利息理论击败了马克思学说,并证明了资本主义运行方式的合理性。根据这一理论,当劳动被用在以前积累下来的维生基金时就会创造出剩余,这应归功于迂回生产方式;同时,当劳动者不能等待未来的产品时,就必须用自身在将来的产出换取由资本家持有的当前商品,当前和未来的交换就产生了利息。

延伸阅读与思考:

时间偏好理论的基础是否坚实?

庞巴维克为论证利息的合理性提出了三个理由,其中前两个是心理学上的,后来被费雪发展为时间偏好的的利息理论,凯恩斯则进一步提出流动性偏好利率。按照现代经济学的时间偏好理论,人们关注现在甚于将来,迟来的幸福往往比早来的幸福更少得到计算,体现为现代经济学在时间效用函数中往往会引入一个时间贴现。时间贴现反映了快乐在时间维度上的替代:时间贴现率越大,说明行为者越是关注短期的快乐或需求,越是无法抗拒即期需求的诱惑;同时,时间贴现率又反映了个体理性的短视性和意志的薄弱性的程度:时间贴现率越高,理性的短视性或无理性程度就越强。那么,时间偏好理论合理吗?这实际上就是要对庞巴维克给出利息的三个原因加以审视。

首先,就对现在和未来财货的偏爱而言,这主要适用于两类情形。(1)适用于那些处于生存水平附近的人,这种境况使得人们首先考虑如何改进目前的生存方式,而无法为未来生活未雨绸缪;(2)适用于社会经济处于持续发展的情势,这种情势使得人们对未来持有乐观主义态度,从而不太顾及未来而注重暂时的享乐。然而,在现实生活中,不仅大多数人都已经摆脱了生存困境,而且社会未来发展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不仅能够而且也会为未来的社会稳定作规划,风险厌恶使他们即使在利息为零的情况下也愿意持有更多的储蓄以能够保障未来的生活,降低未来生活的不确定性。同时,一个社会的时间贴现率往往也与社会文化有关:个体主义文化使得人们更加注重个体的利益,而集体主义文化使得人们更加关注整个集体或子孙的利益;显然,社会责任使得个体更愿意追求美好未来而节制目前的欲求,从而储蓄率往往更高。

其次,就缺乏想象力和有限意志力而言,这本身就受到奥地利学派其他学者如门格尔、维塞尔等人的批评。究其原因,这暗含着人们的行为是无理性的,从而在方法论上被主流经济学视为不正确的。例如,维塞尔就评论说:“一个人因此可以说,在所有正常发展的人中把现在和未来看作相似是一个正常的准则”;威克斯蒂德说:“正常和谨慎对未来以单位的重要性的评估恰好与现在一单位的重要性是一样的”(转引自布劳格,2009:392)。事实上,作为一个理性的行为者,它应该更全面地审视行为所带来的利益效应,防止因追求暂时利益而损害未来的整体利益,防止“非理性贴现”,这样,由时间偏好产生的利息也就消失了。布鲁姆(2008:9293)写道:“我说一个人是轻率的,其意思是他对自己未来的幸福贴现;他对现在福利和未来福利没有赋予相同的价值”;而且,“如果人们是轻率的,那么市场价格方法作为捷径将会失败,因为市场价格不会衡量人们的幸福。市场利率不会正确表示哪种行为会产生最好的结果。”

最后,就庞巴维克的迂回生产说而言,它包含了两大内容:(1)迂回生产往往比直接生产具有更高的生产力;(2)迂回生产往往比直接生产耗费更多的时间。问题是,在利息率为正的情况下,只有资本在生产中带来更大的收益,人们才会采取更迂回的生产方法;但是,这并不能说资本只有通过增加迂回度才会投入,技术水平的提高更倾向于缩减生产时间。因此,产生资本利息的根本原因就不在于迂回度的提高或者时间偏好,而在于迂回生产所带来的生产力的提高,这些资本投入在再生产过程中会带来价值剩余。由此我们也可以思考:从古希腊到中世纪的古代学者以及相应的社会政策为何大多反对利息和高利贷?罗斯巴德(2012a:73)认为,这是经院学者致命的缺陷,“他们不理解如果利息像被自愿地索取一样也被自愿地支付,那么它本身就具有充分的道德上的正当合理性。进一步地说,一定存在着一种经济解释,尽管经济科学暂时还没有发现它。”但显然,如果更深刻地理解利息的来源,我们就可以明白,早期学者对利息和高利贷的反对还是有相当合理的社会基础,因为当时的借贷资金主要不是用于再生产而是用于生活消费,从而不可能创造剩余;如果没有借贷者,那些富人的剩余资金往往是窖藏,而很少有生产上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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