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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富强的博客

中山大学岭南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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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经济学为何抛弃劳动价值论  

2013-12-25 08:19:03|  分类: 《经济学说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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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朱富强:《经济学说史》,清华大学出版社2013年10

劳动价值论为何被抛弃 - 曲阿野逸 - 朱富强的博客
 

李嘉图理论体系解体的深层原因

1.李嘉图两大难题中的交叉混同谬误

李嘉图的劳动价值理论存在两大难题:(1)资本与劳动的交换如何同等价交换规律相符,这涉及到劳动的买卖问题;(2)等量资本得到等量利润如何与等价交换规律相符,这涉及到资本有机构成不同的问题。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基于这两个问题的思考,马克思提出了劳动力和劳动的区分以及价值超生产价格的转换,从而构建了自己的劳动价值理论体系。问题是,李嘉图留下的两大难题真有其事还是蓬莱楼阁?是个反映现实的“真问题”还是属于虚幻的“伪问题”?其实,李嘉图的上述两大悖论之所以产生,根本上就在于推理逻辑中内含了一个假设和推理之间交叉混同的谬误。

首先,资本与劳动间的等价交换规律与剩余价值的产生之间的悖论而言。一方面,等价交换规律是一个抽象结论,它以不现实的完全竞争为前提;另一方面,剩余价值是一个现实结果,是发生在不完全竞争这一现实环境中的现象。既然如此,我们能否因为现实世界的真实现象与抽象的理论结果之间存在不一致而称其为悖论呢?一般地,当现实实践与基于特定假设下的抽象结论之间出现不一致时,我们应该反思假设前提,并通过假设的修订而构建与现实更为相符的理论体系;相反,不应该保留不现实假设(甚至把它视为真实的),并转而引入新的概念术语或保护带来对现象的成因进行解释。在很大程度上,正统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正是沿循了后一条研究思路,它在保留劳资等价交换的条件下转而“发掘”出劳动力和劳动之间的性质差异。

其次,就剩余价值率相等与不同资本有机构成下利润平均化之间的悖论而言。一方面,剩余价值率相等也是一个抽象推论,它以不现实的完全竞争劳动市场为前提;另一方面,利润平均化则是一个现实世界中的发展趋势,它是高流动性的资本运动的现实结果。一般地,当两者发生逻辑上的不一致时,我们更应该去检视“剩余价值率相等”这一结论,更应该审查劳动市场缺乏流行性和信息不对称这一现实状况;相反,不应该保留劳动市场完全竞争和剩余价值率相等的条件,并转而探究剩余价值在资本(家)之间的分配。在很大程度上,正统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正是沿循了后一条研究思路,它在保留剩余价值率相等的条件下转而“发明”了生产价格等概念。

可见,无论是李嘉图还是马克思,他们在具体的劳动价值理论研究时都犯了假设和推理的交叉混同谬误:将基于抽象假设得出的结论直接审视现实问题,发现问题后不是审视假设而是寻求其他更为复杂的分析和解释。在很大程度上,正是由于坚持基于不现实的完全竞争下推出的等价交换价值规律,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就得出了剥削不能产生于交换或流通领域的结论,并局限于生产领域来考察剩余价值的来源;同时,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又引入其他更为复杂的假定来解释李嘉图的二难问题,从而提出了劳动力、生产价格等一系列的概念以及相应的理论体系。其实,如果直接从“不等价交换”这一更为现实的前提条件入手,那么,李嘉图的两大难题以及由此衍生出的其他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交叉混同谬误在现代经济学人身上也表现得非常明显,如人们往往想当然地把市场收入看成是劳动贡献的报酬,同时又看到,现实市场中自由政策的实行使得收入差距不断扩大,尤其是企业高管获得了高额工资;于是,他们就发展出了企业家理论,从而强调企业家在市场中的独特作用。试问:20世纪70年代以来社会各阶层的生产能力发生如此大的差距了吗?20世纪70年代自由放任政策的推行使得社会发展更有效了吗?2007年来爆发的经济危机不是给出了明确的否定了吗?其实,市场收入体现劳动贡献只是一种抽象的推论,它是以不现实的边际生产力分配为基础的;而收入差距不断扩大则是自由市场的现实情形,它是以基于力量博弈的市场交换为基础。显然,当我们看到现实市场中收入差距不断扩大时,我们就应该审视市场权力是否在日益集中,而不是抛开这一关注,而将高额工资视为企业高管劳动贡献的增大。

2.李嘉图理论体系解体的内在原因

基于上述分析,笔者强调,李嘉图体系的真正问题不在于上述两大难题,而在于传统劳动价值论与自由竞争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劳动价值论强调价值或财富是由劳动所创造,从而也应该归劳动者所拥有;自由放任却主张基于市场原则进行收入分配,这就使得拥有更大市场权力的资本一方占有了劳动所创造的价值或财富。正是基于这种内在矛盾,后来的学者就走上了不同的拓展道路,从而形成了不同的学说体系和流派。其中,一些学者坚持劳动价值论,尤其是继承斯密的“投入劳动”思想并进而发展出活劳动价值论,并激励批判资本主义社会自由放任的市场原教旨主义政策;另一些学者则坚决维护资本主义的自由竞争市场体系,并从斯密的“支配劳动”思想中发展出“生产费用说”,从而最终舍弃劳动价值论而代之以效用价值论。

显然,在现代市场经济中要维持劳动价值论,关键是要使它与市场机制相容。朱富强(20042005)提出的有效劳动价值说就能够很好地满足这一要求。有效劳动价值论指出,价值根本上是劳动创造的,但同一劳动在不同时空下所创造价值的大小是有差异的;究其原因,价值根本上是指凝结在商品上的一般人类劳动,从劳动耗费到凝结的过程就存在一个转换系数,这个系数的大小就涉及到劳动的有效性。一般地,劳动的有效性与两大因素有关:(1)劳动者本身的能力,一个有经验、受过良好教育的劳动者在相同时间内的劳动在创造价值时要比一个没经验和缺乏教育的劳动者更有效;(2)与其他生产要素的合作,由人合作进行创造价值时的劳动有效性往往比单干更高,借助先进设备的劳动进行价值创造时比依靠简单工具时更高。

这里又有几点值得说明:

1)价值本身是用凝结的抽象劳动来衡量的,而抽象劳动是对具体劳动的一般化,具体劳动越多,相应的抽象劳动也越多,从而表现为更高的价值,而具体劳动又表现使用价值的衡量;因此,使用价值和价值在量的变化上是一致的,两者都是同一财富的衡量指标。从这个意义上说,100人基于分工的合作生产所创造的价值显然比同一时间分开独自生产所创造的价值更大,因为所创造的商品粮或使用价值更多,这也意味着,自然时间(如小时、天)并不是衡量劳动价值的合理尺度。

2)迂回性而非直接性的生产劳动创造价值时往往更有效,为了捕捉猎物,首先要制造工具,为制造工具又需要们学习知识;在现代社会中,这些不同的工作往往又会为不同的人所承担,从而也体现为分工的效率。从这个意义上说,一些服务和商业领域的劳动也是创造价值的,因为它们是迂回生产过程的一部分,例如老师在课堂上传授的知识就可以极大地提高学生的劳动技能,提高在日后生产过程中的劳动有效性,从而在相同时间内创造出更大价值,因而老师的工作也是创造价值的。

3)通过经验和知识的吸收而提高劳动技能或劳动有效性,这实际上也就是人类积累的物化劳动通过人体在生产过程中再次创造价值的过程。实际上,自然人体具有很大的同质性,只表现为体力和智力上的少许差异,就像我们看其他动物一样,看不出多少差异。但是,社会人体却具有很大的差异,不仅表现在体力和智力上,也表现在社会地位和社会权力上;在很大程度上,这就归因于不同人体所凝结的物化劳动的差异,这也就极大地影响了人们在创造价值时的劳动有效性。从这个意义上说,借助于物化劳动我们就可以很好地将资本和活劳动统一起来,现实世界中的物质资本和活劳动的差异根本上都在于所凝结的物化劳动的形态和量的差异,人类所积累物化劳动通过自然人体和自然物体在再生产过程发挥作用而创造价值,因而一个社会的发展速度和程度在很大程度就取决于物化劳动的积累和运用。

当然,有效劳动价值说强调现实世界的价值或财富实质上上是由不同形态的物化劳动共同协作所创造的,传统意义上的活劳动和资本在合作中都对价值创造起来重要作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就不存在收入分配问题。事实上,正是由于分工合作促进了劳动有效性的提高,在共同生产过程中不同形态的物化劳动就产生了一种合力,创造出了一种合作剩余;这些合力和合作剩余都属于公共属性,它不属于单个生产要素所有,从而需要在所有生产要素及其所有者之间进行合理分配。然而,基于市场原则的分配是力量博弈的结果,这并不能很合理地体现各类形态物化劳动对合作剩余的贡献。譬如,在资本力量非常强势的社会,可以使得劳动者仅仅获得接近于单干的工资,而美其名曰不接受此水平工资可以自由退出正体现出市场雇佣自由;但事实是,个人不加入企业或其他生产组织而选择单干所获得的报酬确实要更低,但它一旦加入到生产组织中劳动有效性就极大提高了,这对以资本形态的物化劳动而言也是如此。因此,如何将市场竞争和分配公平结合起来就是经济学面临的重大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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