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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文斯的贡献和偏误  

2011-01-11 22:54:51|  分类: 《经济学说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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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中国社会科学报》 2011年1月6日


 

被遮蔽光芒的杰文斯

 

一、不平坦的学术历程和开创性的学术成就

杰文斯(W.Jevons,1835-1882)出生于一个上层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一位经营铁的商人,而母亲出生于一个用户家和律师的富裕家庭;正是家庭的富庶使杰文斯得以接受优秀的教育,在大学主修冶金和数学,并侍从举世闻名的英国数学家德摩根;但后来由于家里经营铁的买卖破产而在1854年放弃学业到澳大利亚的悉尼造币厂任职,1859回到英国重新在大学挂靠学院学习数学、政治经济学、哲学和历史。

杰文斯的学术之路也是不平坦的,例如,他曾申请到伦敦大学学院的政治经济学专业的奖学金却没有成功,他将之归咎于他的教授对他所要提出的新思想的偏见;而且,尽管他获得了曼彻斯特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的职位,但是,他后来发现自己很难在教学的责任与写作的雄心之间挣扎,于是辞了职而全神贯注地写作。

正是依靠顽强的自学和探索,杰文斯成为一个具有深奥分析能力的人。例如,熊彼特认为,他是古往今来真正最有创造性的经济学家之一,并认为应将重新发现边际效用原理的功绩归于他。同样,普雷斯曼认为,“杰文斯在他所有的研究领域都堪称先锋,他在很多方面推动了经济学的发展,因而成为19世纪三位或四位最重要的经济学家之一”。

实际上,杰文斯和门格尔、瓦尔拉斯几乎都是同一时期独自发展边际思想的,他们都强调效用的理论替代劳动价值论,从边际效用递减原理引申出需求法则;他们的著作比戈森的更有条理,也都受到了明显的重视,但由于数学还没有成为经济学中广为接受的分析手段,因而这些新观点也没有立刻得到承认;只是由于后来门格尔的追随者发现这种新的主观价值论可以用来与当时正蓬勃发展的马克思经济学相对抗,因而当新的经济学参与了社会主义和反社会主义的斗争的时候,才取得了迅速的发展。相对于其他两人,杰文斯既作为理论家也作为经验的调查者,埃克伦德和赫伯特认为,他是他那个年代最富实践经验的专业经济学家之一;杰文斯特别注意统计和经济学的关系,其数量研究预示了20世纪经济计量学的兴起,因而更具有现代经济学先驱的地位。

二、长期被遮蔽的学术光芒

尽管杰文斯的思想极具创造性,并且为新古典经济学奠定了基础,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为学术界所重视。例如,他发表了《科学的逻辑》、《太阳周期与谷物价格》、《政治经济学理论》等9部主要著作,但这9部著作直到1936年也仅售出3.9万册;而且,杰文斯几乎没有留下嫡系门生,从而没有形成一个杰文斯学派。实际上,杰文斯在作为公务员和教师的一生中从未获得同其重大成就相称的名声,他的名声主要是基于他所写的与实际相关的货币、金融等问题以及他提出的太阳黑子经济周期论,而较少是由于足以使他不朽的成就。一般认为,杰文斯之所以没有获得巨大声誉,主要有这样几个原因。

1. 杰文斯在其一生中都没有在主要大学和地方教过书,而且,他的教学往往也是不受欢迎的。例如,杰文斯的一位同事说,“再没有像他那样蹩脚的讲授者了,人们不愿听他的课,他充满热情的工作却不能彻底完成任何事情”。

2.尽管杰文斯对自己的学术的价值往往充满无限的自信,r如他曾经写信给他妹妹说,“我有一个看法,即我对人类知识和基础和实质的洞察要比大多数人和作者深刻得多。事实上,我认为致力于这样的学科是我的天职,我也打算这样去做”;但是,他又经常自我怀疑和自相矛盾,而缺乏运用“方式、语言、说教去实现某种目标”的能力。

3.杰文斯是一个极度内向的人,他的秉性谦和并缺乏自信,固执的避世,甚至是深刻的孤独是他性格的一部分;而且,他还为自己孤僻性格辩护。例如,杰文斯说,“我相信一定程度上的缄默和孤僻对于任何坚忍和具有独创性的人来说是十分必要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是在不断与他人进行思想交流的环境中长大,他的思想必将再也无法超越他人的平庸水平……毫无疑问,孤独将造就一类思想和人物,而社会交往将造就另一类。后者虽然可以城市思想的捷径和其他一些浮华的品性,但必然趋向于阻止更长期和更有价值的思想训练,从而逐渐毁掉遵从此种习惯的人。而孤独促人反省、自立和富有创造性”。

4.杰文斯在经济理论方面的著作还欠缺最后加工,因而卓越的构思和深邃的见解从没有得到很好的发挥,从而对他的同辈或学生也没有产生重要的影响。

5.杰文斯在47岁时就由于游泳而不幸淹死了,其早逝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其思想的传播;同时,在英国他留下的名声还为马歇尔强有力的领导所掩盖,而马歇尔一直低估“杰文斯”革命。

三、数量经济学的倡导者及其偏至性发展

杰文斯早期接受的教育是技术方面的,包括数学、生物学、化学和冶金,尤其是化学;只是到了发表《纯逻辑》和《煤炭问题》之后,兴趣才开始转到纯逻辑和经济学之间,因而既是一个经济学家,又是一个逻辑学家。实际上,杰文斯论述逻辑学的著作是世界许多地方好几代人的教材,他对经济学的兴趣涉及从价格与黄金的统计分析到纯货币和商业波动的全部领域;他认为经济学因处理数量而需要数学的研究,并希望把物理学和化学中的方法应用于经济学。因此,杰文斯既被吸引去创建一种正式的理论结构,又被吸引到一种经验研究者揭示外部世界新事实的观察方法。

在《政治经济学理论》一书中,杰文斯继承了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数本主义,从理性的高度提出这样四个命题:经济学的本性是数学的,变量无法精确测定不妨碍经济学的数学性,经济学所用方法主要是微积分,数学方法是使经济学进步的必要条件;并且,建立了各种经济数学模型,如价值模型、工资模型、利息模型、地租模型等等。实际上,杰文斯强调,“经济学如果是一种科学,它必须是一种数学的科学”,并且,主张“一切科学的经济学家皆须是数理的经济学家。其理至明,因经济学家所讨论的是经济量及其关系,但一切的量与量的关系皆属于数学的范围。曾切实声明所用方法不是数学方法的人,亦在用语上表示他们的推理有量的性质”。

然而,杰文斯完全以数学上的函数关系来代替因果关系,从而就抹杀了经济范畴的历史性、社会性;同时,杰文斯通过各种数据对经济季节性变动进行解释,并将科学的抽象概念应用到理论工作中去,从而犯了严重的工具主义错误。事实上,杰文斯长期就以统计学家的地位列入史册,凯恩斯也认为,杰文斯的归纳研究实际上标志着“经济科学的一个新阶段的开始”,它实现了理论与历史前所未有的统一;但是,杰文斯自身所作的预测就成了学界的笑谈,其一次预测展开的行动更是损失惨重。

例如,为杰文斯赢得最初声誉的是其第一部著作《煤炭问题》,该书估计了英国煤炭的现有储量和煤炭消费的增长率,认为需求将持续增长而煤炭储备量却将日益衰竭,结果只能导致煤价急剧上涨和英国经济增长的停止;正因如此,一时间关于行将到来的煤炭短缺的故事充斥了英国的各家报纸,一个专门调查该问题的皇家煤炭委员会也宣告成立。然而,尽管杰文斯估计到1961年时英国的煤炭消费量将达到26.07亿吨,但1962年英国实际使用的煤炭数量却只有1.92亿吨;究其原因在于,杰文斯没有预见到煤的替代品的发展,如石油、天然气、水力发电等。同样,杰文斯根据其模型预测滞涨将会供不应求,因为担心稿纸短缺,杰文斯买了一大堆稿纸,以至于他死了50年后,他的子孙们也没有把它用完。显然,这又不得不引起我们对计量模型的适用范围进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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